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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县钟楼的前世今生

 时间:2022-11-08 17:16       大    中    小     

   “闻钟晚归急,炊烟牵人意。夜半声忽起,城头传战檄。”根据明代《边靖楼记》的记载,代州钟楼和边靖楼相互配合,是代州作战的预警系统。每当雁门关发生战事时,屯驻州城的将士们在边靖楼上望见狼烟四起后,就会及时地敲击钟楼上的大钟。钟声“雄浑激越,闻之铿锵以亢足,有号令之象也”,提醒大家提前做好战争准备。实际情况是,烽燧发挥着千里之遥,传递息的作用;钟楼展示接受警情,迅速传达的功用;边靖楼起着集合将士,发号施令的作用。

   

  代县钟楼,位于县城东大街、钟楼巷交汇处,东望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阿育王塔,西顾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边靖楼,南吞横贯全境滹沱河,北衔道教圣地恒山余脉。具体创建年代不详,明清均有修葺,占地面积364平方米。2004年,代县钟楼被山西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钟楼整体建筑由砖石台基和木结构楼身两部分组成。台基平面呈正方形,边长15米,高5米,磨砖白灰抹缝砌成。木楼通高14米,为两层三檐十字歇山顶,面宽、进深均为五间,设地袱,不施地仗,通体素颜,链式用锁,面阔11米,铺漫方青砖,青灰筒板瓦覆顶,四角悬有风铎。一层施歇山式重檐,副阶周匝,四周有回廊,共施20根柱子,平座之下斗栱施一斗三升交麻叶和三踩单翘单昂斗拱,耍头制成昂形,角科出斜翘斜昂。一层上檐施七垛斗拱,单翘单昂,下檐施一斗三升斗拱,坐斗敦实。二层平座,檐柱叉于下层斗拱后尾,斗拱五踩单翘单昂。通体单翘单下昂,角科出斜昂。二层施五垛斗拱,单翘重昂,云纹梁头。内悬大铁钟一口,钟口直径1.66米,上铸铭文“金大定二十八年岁次戊申八月十三日。”内设木制楼梯。西侧设有登楼斜坡步道,延伸至钟楼巷路沿,置有砖木结构山门,门板简易厚重。楼内现存清维修碑1通。2022年1月,经笔者考证,内悬大铁钟为从其它寺院迁入,原寺院已毁。依据为铁钟上铸铭文“天延村灵岩院”和“金大定二十八年岁次戊申八月十三日造”字样。经查,天延村在乾隆版《代州志》无记载。 

  从整体评估,钟楼保存较好,从安全程度监测,危险危害系数极低。从消防设施配备看,一应俱全,全天候有人值守。从文物艺术价值分析,整体楼身特征鲜明,两层三檐的棱角分明的十字歇山顶建构,境内已不多见。“山花”墙面传承了古斗拱规整华丽宋代遗风梁架结构精巧别致砖木构建窗口及木制格栅窗户都非常难得,给人们一种视觉上的隽美秀逸之艺术享受,对其他地方古建筑维修都能起到一定借鉴作用,辅以现代灯光设计陪衬,不失为一处较好的旅游景观胜地。它不仅是一件凝结着丰厚历史文化底蕴和劳动人民智慧的艺术品,更是代县历史文化名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让历史说话,让文物说话。据《重修钟楼碑记》称:“吾代东接神京,西通晋省,北接雁门之险,南绕滹沱之胜,以固城亘半阔,科名焜耀,洵为山右之名郡也。至于城中胜迹,不可悉数。而四城十二楼,周围环绕其中之岿然在望者,鼓楼而外,则钟楼也。”足见边靖楼第一,钟楼第二,自古以来,说法一也。“近年来钟楼鼓楼俱已焕然一新,而钟楼之台址,将有崩毁之患,兼之‘武臣坊’檐木塌毁于往来行人及旁列铺户,有恐不便,余等触目惊心,公议捐修,竭数月之力,共凑制钱一千二百有余串,庀工鸠材,废者修之,坠者举之。始于壬子三月,落成于是年秋九月。鸟革翚飞光彩夺,洵足于城楼鼓楼后光辉映矣。 明万历十四年兵备道张维诚葺而新之。康熙四十八年雁平道杨宗气、知州滕天宪重修。” 

  据明成化十四年十二月《边靖楼记》中载到:“翼七载,春三月,候复卜卫之右隙地,筑台建楼,设钟鼓,为兵民之警也。”由此可见,钟楼与边靖楼为古代州军事重镇提供了佐证,代县最迟也在明成化年间开始在高体建筑上专门置钟、鼓。作为一种军事设施需要,这凝聚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经验,据旧志载,明之前由于民族间常态化的掠地争端和战争挑衅,当时北方人囗繁衍相当慢,代县村庄并不多。在没有现在发达通讯设备的情况下,要传递讯息,集中兵民,必须有一囗声传百里之大钟。据老人们讲,当年距离县城四十余里的地方都能听见钟楼撞击大钟发出的悠扬激越声。夜半时分,城东西留属村都能听见。 

  2018年笔者去西留属踏勘,意外发现代县枣林镇西留属村崇庆寺内也有一座钟楼。楼内悬有一囗“金大定二十二年”铸的大铁钟,具体重达多少斤,不得而知。钟楼, 坐东向西,石砌台基,基宽6.7米,深6.7米、高0.5米,占地面积45平方米。二层二檐木结构楼阁,一字歇山顶。斗拱作四铺作单下昂,耍头蚂蚱形,下檐椽部分有卷刹。现一层己作改装封护,二层檐柱直立向内收分,梁架形制为四角设抹角梁,承采步金及金檩,采步金上立瓜柱承脊檩。周围设木栅栏,檐角置有套兽,青灰筒板瓦布顶。气势不如代县钟楼宏阔伟岸,单体建筑规模不大。西面辟门,两扇门板不合缝,内设楼梯。明清两代均有修葺。1965年,代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据老人们回忆,从前代州钟楼的钟一响,站在西留属村的钟底下都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县城钟声,要是西留属的钟一响,站在代州钟楼巷也能听见,上辈人口口相传,说那是姊妹钟神在加持护法的缘故。 

  据观察,代县钟楼表现为历代信息叠加,西留属钟楼实为清代遗构。上个世纪80年代笔者就读代中,那时的钟楼风雨飘摇,台基上堞垛城砖脱落,楼梯踏跺漏空,窗洞露明,野猫麻雀穿梭,简直就是一个破落户。90年代参加工作,正住在钟楼下一间办公室里,后墙紧挨钟楼,一年四季潮乎乎的,现在腿痛就是那种住宿条件下落下的毛病,一到月明星稀的夜晚,几个同事坐在过道里看着钟楼聊天,那简直就是庞然怪物,偶尔,有毛贼窜上窜下,怪吓人的。间或白天有人上去用石块敲几下钟,声音浑厚悠远,像个会用清亮嗓子吼几声的民间歌手。 

  2022年2月9日上午,笔者采访了西南街81岁高龄的老李大爷,他说,“过去钟楼前有铁匠铺、箍笼铺、饼子铺、刻章铺等,后来公私合营,百货公司、购销公司和几家住户将钟楼团团围住。自从政府收购了两家公司后,才拆掉周边建筑露出钟楼,再现了钟楼昔日之风光。自去年张生明书记上任以来,“六乱”整治成效凸显,钟楼广场正式启用。看看这新时代新风貌,百姓的幸福感提升不少。有个好父母官,百姓就有盼头。像张书记这样的官,早来代县几年,古城墙也能恢复了。”老李的话听来那般掷地有声,深深感染着正月里观灯的游人。 

  代县人民政府2021年12 月29日发布了《关于代县钟楼文物保护范围内违法建筑物拆除的公告》,现已完成省保文物单位代县钟楼保护范围内拆违工作,为进一步打开全县文物保护工作新局面夯实了基础。120米文化休闲仿古建筑长廊,任人昂首阔步,美人坐凳光洁一新,油亮的红漆柱光净如面,说不尽道不完的生态文明话题,句句离不开张书记。赤子更年斑两鬓,梦绕魂牵再难逢。钟楼终于掀开面纱,露出秀美的容颜,以俊俏挺拔的姿态重新展现在人们面前,这无疑又成为历史文化名城代县一处旅游新景点。 

  (作者为代县文物和传统文化保护者,代县政协委员,自由撰稿人)